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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里】卡萨布兰卡【章八】

>>章八

 

循环中一往无前,

执意寻找命定,

无尽不息。

——章记

 

强尼二他们把药拿来以后,入江正一跟进寝室里,走廊只剩沢田纲吉一个人站着。

他的恩师是世界第一的杀手,当初受彭格列九代首领委托来到沢田家成为他的家庭教师。这个不可思议且近乎全能的不速之客来到他们家之后,他的整个人生开始变得不同。虽说同伴们都是因为他的个人魅力而选择追随,但若没有那从天而降的无翼天使,他的生命中还会有现在这些值得信赖的伙伴存在吗?

十年前的他不明白,现在的他懂了。

这一切就像是他恩师的一个赌局,而他是既是旁观者又是当局者,一直看着恩师为他将首领所需要的条件收揽、整理、编织。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依照恩师的嘱咐强化自己的能力,获得同伴们的信赖与爱戴,赢得家族长老们的认同……几乎每一步都有恩师的参与,几乎每一个结果都如恩师所料。这一赌局,Reborn几乎赢了。

只是人生的路是自己的,依赖得太久,迟早要独立作主。

现在,是时候了。

赌局终究交到他的手里。

——呐,Reborn,我应该可以出师吧。

——面对前路所有的困难,我庆幸我身边还有你们。所以,一定不能少了你。一定。

 

接下来数日,沢田纲吉就在自己的办公室和寝室之间往返,就连用餐场所也都于二者之间交替。巴吉尔和守护者们时而的担忧和关心都被他的微笑完美化解,同时也更加高效地完成手头的工作。果然压力是可以激发出潜能的,只不过个中压力的大小仅有他自己清楚。

就像这日,难得提前完成了一天的工作,早早吃过晚饭便来寝室接替值守了一天的碧洋琪。对方知道是他,却仍望着床上的人毫无交班的意思,等他走到身旁,她才抬起漂亮的眼眸,其中思绪深沉。

“纲吉,你今天拿到财务报告,对吧?”

沢田纲吉应声。他下午拿到的财务报告是一份紧急呈递的文件,上面统计接近负值的数字有些刺目。自前彩虹之子们出状况开始直到现在,仅仅是一年时间,因这些变故,能使原本充裕的经费调度转眼间几近入不敷出。

“我刚刚去问巴吉尔……”

——巴吉尔,你受苦了。

沢田纲吉苦笑,在心里为巴吉尔默哀。

“……彭格列家族所有支出中,光是医疗这一项就远远超出预算,医疗预算中占最多的是复活试验。”不等沢田纲吉反应,碧洋琪继续道“今天入江来过。Reborn的身体对新药适应并不乐观,身体状态也在下滑,柔性药物在前两天能起作用,但是现在已经只能用刚性药物缓解。如果没有新的方法……”

回想用药时,床上的人昏睡中冷汗涔涔的痛苦面容,她将修长白皙的手指蜷在掌心,眼眶泛了红,素来坚强御姐风范的形象不再,此时的她仅是一个为心上人忧愁的善感女人。

“我很抱歉。”沢田纲吉想安慰她,却发现除了道歉外不知要说什么,甚至不知自己道歉究竟为谁。

“或许就是今晚了,即使你不做什么,结果也是……”碧洋琪的声音夹杂哽咽:“差不多,该放手了吧……”

盯着心电图,规律的嘀声有种莫名的诱惑力,沢田纲吉无法忽视心底的不甘。“不,一定还有方法的!”

“对,还有方法。”

不属于在场三个人的声线从门口传来,是入江正一和夏马尔。

“我们可以再次启用复活试验。”见沢田纲吉恍然的表情,夏马尔继续说:“你们应该也知道,试验对象——也就是Reborn——必须先进入死亡状态。”

“成功率还是60%吗?”沢田纲吉考虑着种种利害,而试验的成功率是首要因素。

入江正一和夏马尔的神情都凝重起来,终是由入江正一回答:“成功率30%左右,因为上一次活化的细胞锐减了一半。”

“所以复活试验只是在拖延时间吗?”彭格列Ⅹ世首领开口,语气的冷静和内心的翻覆完全不符。

“每复活一次能强行活化一次细胞,细胞本身也会在再次濒危之前锐减一半数目。也就是说复活次数越多,濒危临界点越会提前,下一次复活的成功率减半……直到剩余的细胞数目不再能支撑整个身体存活。在最糟糕的状况出现之前,我们会尽力寻找彻底治愈的办法。但是……”

说到最后,入江正一内心充满不忍。

不说复活试验中身体能否挨到他们找到根治的方法,就说过程中给试验主体带来的巨大生理痛苦和精神折磨也是非人程度。他们不是那种为了试验结果而不顾人道的科学疯子,如若对象是陌生人他们也会心怀罪恶感,更何况这是亲近的朋友、同伴?

入江正一的意思沢田纲吉又怎么会不知道,多少次亲眼所见那痛苦却无能为力的景象如同镂刻在心脏,惊醒他不屈的挣扎以及内心那一丝名为希望的侥幸。

这可能就是恩师想让他妥协的理由吧。

赌局必定附带筹码,所有筹码中有时需要个别取舍。沢田纲吉现在手中最大也最重要的筹码,即为彭格列家族。

按照门外顾问首领的思路,既然可预见其余的前彩虹之子或能熬到有治愈方法的未来,而他已无更多时间等待,则他必然为保证彭格列Ⅹ世首领的权位稳固、维护整个家族的最大利益,作出相较于沢田纲吉的而言、最理性的决定——在无法两全的情况下,即使是其本人的牺牲也在所不惜。

但这毕竟是门外顾问首领的想法。

如今彭格列的财力、物力、人力等资源配置发生变化,正是由于前彩虹之子们性命攸关、彭格列家族或说彭格列Ⅹ世首领本人不愿放弃任何一个同伴,更不愿放弃自己的恩师。

决策权就在彭格列Ⅹ世首领,利益权衡也在他沢田纲吉,仅仅一个“同意/否决”的选择就能主宰一个人的生死甚至一个家族的兴衰。他已然切身体会到当初未来战“自己”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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